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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娘、賣菜與悟

吳興市場是我十幾年來的早晨生活圈,每次來我的袋子都會裝滿了新鮮的蔬菜水果,再吃碗熱騰騰的麵條,它是個令人滿足口腹的地方,但我也常在市場裡聽到超乎期待的心靈故事。

 

市場裡長生中藥行外有位賣宜蘭菜的阿姨,她的攤位不大但大概在這賣了十幾年的菜了,她每天清晨三四點就到宜蘭批菜,七點多就已回到吳興市場開始一天的生意直到下午四點左右結束。

每次經過她時,她問好的口氣好像她從沒忘過你一樣,她從來不會給你一絲生疏的感覺,總當你是老客人問你今天要買什麼?

 

最近一次到吳興市場約是下午二點多了,這位賣宜蘭菜的阿姨還在忙著,其實下午的市場裡大部分的攤販都收攤了,她還在等待著錯過中午前買菜的客人們,她一見到我便說好久不見怎麼下午才到市場來?

下午的生意並不特別忙碌客人三三兩兩的,我挑完菜後便閒聊起來,她說十幾年前跟先生還在做捷運徐匯中學的工程時被倒了一億多,他們一輩賺的幾棟房子都賠光了,她因為太憂心與忙碌於債務問題,她的心裡只有處理債務,債務壓得喘不過氣。

 

龐大債務,公司倒閉但生活還是要過下去,她開始了賣菜與還債的生活,每個月五千一萬地慢慢還清他們的欠債,她說人生最大的學習是享受現在,如果賺了點錢就讓自己好好地吃頓飯,言外好像後悔地當初有好幾棟房子時連好好吃頓飯都沒有。


她說現在先生的工作是開車,兒子獨立了有份好工作母子倆還常講電話聊天,我心裡有太多的問題想問她,是怎樣可以讓自己走過這一切?從人生的高峰跌入低谷還能踏實地站起來,還能感恩地享受每一天?她看過太多的眼神臉色她讀得懂我疑問的神情,她沒特別回答我沉默卻好像在說著:就是這樣,日子要過下去。

 

是不是人生的海嘯地震來時最快復原的方法是接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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